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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年工程上海仅用20年

访原上海地铁建设公司总经理兼地铁一号线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石礼安

来源:新闻晚报 记者: 点击率:2881 发布时间:2008-12-15

地铁,这是一个上海人曾经做了很多年的梦……  

如今,这个梦不但已经成真,更令人骄傲的是,上海地铁已从当年的一条6公里的“观光线”,扩容至目前8条线、234公里的“网络线”,整整多了四倍,这一空前规模的浩瀚工程,在发达国家看来,需要100年的建设时间,而上海仅仅用了不到20年!

这是一个神话般的故事,更是创下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壮举!

回忆起这段令人刻骨铭心的经历,曾在这个故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五七年同济大学房屋结构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当年任上海地铁建设公司总经理兼地铁一号线工程建设指挥部总指挥,现已年过七旬的石礼安老先生思绪万千、感慨万分,用他的话说,“能参与地铁建设是我的幸运,正好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年代。”

石礼安老先生,红光满面,一头黑发、风度翩翩,说起话来思路敏捷、声音洪亮,铿锵有力。当记者说明来意后,石老即打开话闸,带我们走进了那个年代,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撩开地铁建设历史上神秘的面纱……

造地铁曾属于“保密工程”

上海地铁项目真正启动是在1983年,1986年获得中央批准,1990正式开工。

但石老说,其实上个世纪50年代上海就开始筹划地铁,60年代还做过一些试验,称为“60工程”。当时造地铁是属于“保密工程”,主要是为了“备战备荒”,做工程的人全部要进行政治审查,最好是“三代贫农”。1965年,在衡山路挖了60米长的隧道,排2根地铁管子,放3节列车,还准备通到康平路。后来,因文化大革命而停止了。  

重新启动上海地铁一号线工程是在1983年6月,当时已是十一届三中会以后,上海市建委组织编制了《关于建设本市南北快速有轨交通项目建议书》,建设南起金山、北抵宝山,中间穿越新龙华至新客站地段为地铁。

1983年8月,市政府批复成立了南北快速交通筹备组,这就是地铁一号线。当时江泽民同志在上海当市长,经过反复讨论,确立了“交通分流,以人为本”的指导思想。

1986年8月,国务院的94号文批准了利用外国贷款及包括地铁项目在内的市政建设项目,被称为“94专项”,后又以99号文批准了《上海地铁一号线项目建议书》。  

1990年1月19日,经国务院同意、国家计委批准,地铁一号线正式开工。

至此,上海开始了大规模市政工程建设。   

一号线开国内美元项目先河

建造地铁一号线,这是上海开埠以来最大的市政项目,而其中最大的一道坎就是资金问题,于是,地铁指挥部抓紧编制扩初计划。

石老回忆说,当时国务院批准的地铁一号线工程资金为6.2亿美元,对国家计委来说,是第一次审批美金项目,这主要考虑两大因素:一是地铁大量利用外资;二是物价上涨。今后如果国内物价上涨,汇率也将同步跟上,批美金可以平衡涨价因素。

但是,市建委市计委提出,扩初计划是由市建委批,只能批人民币,不能批美金。“我一算,6.2亿美元按当时银行挂牌3.72元人民币兑1美元的汇率算,只有23.1亿人民币。”石老觉得不够,因为按增加10%的扩初计划算,6.2亿美金增加到6.8亿,也只有25.4亿人民币,资金是相当紧张的。但后来美元汇率升到8点多,一号线实际用了52.44亿人民币,其实算下来也差不多。

英法德为提供贷款上演大PK

当说到如何向国外银行贷款时,石老显得兴奋起来,他告诉记者,上海第一次引进这么大的工程,在国际上震动很大,法国、德国、英国、美国、意大利、日本、加拿大等国定纷纷表示合作意向和贷款意向。特别是法国,还派出专人小组来上海考察,提出可以提供优惠的政府贷款。
所谓“政府贷款”虽然有援助性质,但是有条件的,它的特点就是“只有一张纸,没有一分钱。”换句话说,就是你必须购买他们国家生产的设备进行抵扣,扣完为止。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法国提出的政府贷款虽然优惠了,但他们提供的车辆、设备等却比市场价格要高得多,这样算下来,优惠成分并不大。“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啊!”石老斩钉截铁地说,“既然有这么多国家要求给我们贷款,干嘛要‘吊死’在一棵树上?我们要求投标公司报价,引进国际竞争机制。”

在此期间,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唐宁街会见到访的江泽民主席,希望能有合作机会;法国代表表现出志在必得,他们到沪后,包了锦江饭店的总统套房和12辆“大红旗”轿车,显示其财力和决心。经过综合分析比较,结果德国以优惠贷款和低价设备中标!

德国政府给上海地铁的贷款年利率为0.75%,还款期40年,宽限期10年,这是相当优惠的。而且德国地铁列车设备的报价比英国低30%、比法国低10%。“当我们到康办向朱?基市长汇报时,朱市长当场拍板,就用德国政府贷款,购买德国的车辆设备!”

据说,那个参与谈判的德国代表回国后,还因为列车设备报价太低被老板炒了“鱿鱼”呢!石老乐呵呵地说,2001年2号线通车时,我们还邀请他参加了开通典礼,他十分高兴。

首条地铁线只有一根隧道

“1992年,对地铁建设者来说,真的是不平凡的一年,也是难忘的一年。”说起这365个日日夜夜,石老情绪激动,眼中闪动着晶莹般的泪花。  

上了一点年纪的市民都知道,上海的第一条地铁线只有6公里,从徐家汇到锦江乐园,共5个车站,被称为是一号线的“南段”。1990年1月开工后,市委就下了“军令状”:要求在1992年底1993年春节前,南段5个车站通车(当时说,邓小平要来上海过年,要让他老人家乘一乘上海地铁);1994年底,一号线全线通车。

石老说,市委下的时间节点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都将此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来做。大家集思广义,排来排去时间还不及,最后决定先通一根隧道,用“拉风箱”形式通车。这一年是最艰苦的一年,大家几乎没有休息日,天天“抢工程”,每个星期天,都要开大型协调会,解决一个个迫在眉睫的矛盾和问题。甚至回到家里,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是将电话放在床头,随时准备奔赴现场,解决难题。  

经过艰苦奋战,1993年5月,一号线“南段”终于通车,照石老的话说,是“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当时虽然只有一列车,在5个车站来回行驶,票价要10元一张,因此,大家戏称它为“观光线”、“演示线”,但这是从无到有“零”的突破,具有标志性的伟大意义。

那天真是热闹非凡,前来观光的领导、市民也相当多。当天中午,石老还和大家吃了一顿“庆功饭”呢!  

时间过得真快,一谈就2个小时了,但石老依然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疲劳感。告别时,石老还一再向当年建设一号线的建设者们表示歉意,甚至有点内疚地说:“现在想想,我真有点对不起他们,因为我把他们逼得太急了! 是啊,在上海的地铁建设史上,有多少像石老这样的设计者和建设者,他们是功臣,更是英雄,他们将永远载入地铁史册。

[数字说话]  

1990年国务院批准上海地铁1号线开工建设,1993年5月28日上海地铁1号线南段建成通车,上海地铁终于实现“零”的突破。

2000年又先后建成2号线、3号线。2002年中国获得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办权后,上海轨道交通又迎来了快速发展的新机遇。  

经过全市上下努力和广大建设者的拼搏,2003年11月,5号线建成通车。2005年底,4号线建成通车。2006年底,2、3号线延伸段建成。
2007年底,6号线、8号线和9号线一期又建成通车,“三线两段”建成通车,已形成了8条线、234公里的轨道交通基本网络框架,跨越全市13个行政区域,161个车站投入使用,183列车辆上线运营,8条线日均客流超过300万人次。其运营规模呈现网络化特征,线网运营里程跃居全国首位。  

目前,轨道交通7号线、8号和9号线二期、10号线、11号线、13号线世博段,正进入全面建设高峰期。根据上海“十一五”规划,到2010年上海轨道交通运营里程将达400公里,市第九次党代会提出,到2012年,上海地铁将达500公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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